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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远去的背影

来源:古城远去的背影 发布时间:2017-05-12 15:39

作为古都,无论是其古称“长安”,还是其近名“西安”,都有一个共同的“安”字,这似在明示,在此处生活,安定,清平,可以无忧无虑。然而,至少在唐代便有人认为其实不然。一位在朝为官的顾姓老者,突然接到一位年轻诗人的拜帖,见其上书有“白居易”三字,便说,居长安,“不大易”。其原因,除了“长安米贵”外,可能还有官场险恶,门派森严等等原因罢。不论此番是调侃,还是说了真实,总是道出了生活在省城,乃至国都的艰辛。

此言不谬。衣食住行,人之生存的依赖。在古城,许久以来,吃水难,行路亦难。井中之水苦涩,委巷小路通行不便。解放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,市民吃水仍靠有限的甜井之水,行路仍靠人力的三轮车……直到家家通上了自来水,条条街巷跑上了公交车,出租车……

 

 

 

脚力三轮车:便捷的出行

早些年,出行代步,有轿子,有木轮车,以大牲口(马、驴、骡或牛)驾辕。民国时期,在市区更有了黄包车。解放后,随着社会的进步,生产的发展,更加快速、轻便的三轮车大行其道。虽然,仍是人力,但从速度上,体力的消耗上,较之黄包车,具有无可比拟的优越性。

其时,西安的三轮车编有号码,人员定车,以便管理、出车,并备有收据,其高约10.5—12厘米,宽约6.5厘米,内容有起止、行李件数、车费、车号、车夫、年月诸项,以紫色或红色戳记钤盖。拉客时,根据具体行止,予以填号,并加盖车夫印章。以下为数例1956年的收据:

7月9日 车号198 车夫陈文安 公安学院—五味十字 0.4元;

8月18日 车号0589 车夫董森荣 南关(汽车站)—五味十字 0.3元;

8月20日 车号1889 车夫武德明 广济街—火车站 0.4元;

8月31日 车号8494 车夫王□□ 解放路南口—火车站 0.2元;

9月13日 车号1226 车夫□□□ 西大街—火车站 0.2元;

10月26日 车号1891 车夫晁□明 商业厅—省食(品公)司 0.4元;

10月27日 车号1922 车夫王春生 南广济街—建国路 0.4元。

 

 

其时,陕西省食品公司位于南广济街116号。

1956年西安三轮车的一张收据

1956年西安三轮车的一张收据

 

 

其时,公共汽车车票面额分为3分、6分、9分……从南广济街到火车站,即便有四、五站,也不会超过9分,以此相较,三轮车的车费贵于公共汽车站多矣。按当时一般干部、工人数十元的月薪,断不会因私乘坐。除非事出紧迫,如就医、赶车(火车、汽车),或是公务。上述票据便是从省食品公司所弃财务旧档中检出的。从中也可以看出,这些曾经被报销的收据,车程的确是从公司到火车站,到汽车站。因此,三轮车价贵之贵矣,然而,“公家人”还多乘坐,且颇频繁,几乎天天乘坐。毕竟,其时,从广济街到南关汽车站,到建国路,到商业厅,是不直通公共汽车的。即便倒车,但为了赶时间,或行李多而不便,也就不得不求助于三轮车了。

 

人力架子车:沉重的甜水

常常有这样自豪的美誉响在耳边:八水绕长安。然而,城内的吃水事却困扰了市民数百年。八水不可谓不多,吃到嘴里才是硬道理。而城中之水多苦。虽然,从隋朝开始便开有龙首渠,分引浐水;开清明渠,分引皂水,到了明成化间又开通济渠,但仍无法满足市民的渴求。直到康熙年间,在西门瓮城内的东、北墙根先后掘出甜水井,才使得市民不再望水而叹。道光年间,长安知县胡兴仁在井旁立起一座“井养无穷”的石碑,不仅标志着民人不再熬煎吃水,甚至造就了一个新的职业:卖水。

贫民们在井边将水买下,以架子车等推到四城叫卖,甚至有人开起了茶铺,门前招幌大书“西门大井甜水”,以招徕客人。甜水对于市民如此重要,因甜水井的出现,那一片地区后被名为“甜水井”,确是“井养无穷”。

解放后,在西门外建起了水厂,入户的水龙头使市民更觉生活的甜蜜。因之有人回忆称,自此“人们的吃水问题才彻底解决了”(田克恭:《西安西大街》,载《西安文史资料》第4集)。这个结论要么是过于乐观、理想化了,要么是其所知不够全面。下面是一张西安市第一区委(址在开通巷)买甜水的收据。其高22厘米,宽6.5厘米,上墨书“送甜水二十二车,合人民币八万元(旧币)”,落款为“刘文献”,时在1953年元月9日。从收据上看,他住在西三路116号。

 

买甜水的收据

 

一张西安市第一区委(址在开通巷)买甜水的收据

细审此据,可知每车水为3636元,合今币约0.36元。当然,我们无法得知的是每车水的重量和盛水的容器。揆之情理,当是木桶。至于木桶的形制和容量,亦不可考。但清楚的是“刘文献”家住西三路,他到西门拉水后,再卖到开通巷,是一件并不轻松的力气活儿。

从上述可知,其时,一、自来水尚未通到开通巷,也就是意味着亦未通到城中东部或东南部的“支线”。否则,附近通水,区委是可以就近接用的;二、堂堂一个区委尚要坐等甜水,其他市民吃水情况可知。

再,在此据上有区委相关领导“刘廷瓒”的批字“甜水费内支”,可见“甜水”一项已列入财务的预算内了。对此区委如此,对其他区委亦然,可见甜水的费用在一个单位中的重要性。

另,在包括此据在内的所有报账凭证上均盖有“中共西安市委员会总务处核讫”朱印,这显示了当时的报账制度,即各项的开支须经过市委(区政府则须经过市政府)总务处的“核讫”,后才能报销。如果今天的财务制度如此,铺张浪费、大吃大喝之风便可得到遏制了。当然,“总务处”的工作量无疑是巨大的了。(张立)